警惕自我意识过剩
CP：赤井秀一x琴酒
阴魂不散且自作主张的幽灵来得比预想的更早一些。琴酒仍未从高热状态恢复，忍受着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的煎熬，光是装好伯莱塔就已经要了他半条命——备用弹夹藏在衣柜深处，而他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找了足足十分钟。
仅仅几分钟过后，大门被敲响，动作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明显。
赤井秀一耐着性子反复敲了三遍，孜孜不倦，仿佛非常有礼貌的街道推销员。可惜门里的人显然不是会吃这一套的类型，更何况哪家推销员半夜上门拜访？
吃闭门羹是意料之中的事，赤井按照计划执行plan B。他掏出手机回拨刚刚的号码，同样是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对于自家组织的隐私保护程度他始终保持怀疑。
赤井倚着墙，空白等待音在柔和的夜晚里回响。他来过这几次，通常都是些他们地下关系的肉体证明。头号杀人犯把自己的藏身之所选在了旧城区的破烂小楼，该说这是大隐隐于市的智慧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叛逆不得而知。他在等待的间隙摸着口袋里的曲别针，心想假如王牌探员因为溜门撬锁成为明天地摊小报的头条他会不会被行政部门约谈。
幸好琴酒在他刚掰直别针的时候接通了电话。男人的嗓音听上去依然喑哑，但愤怒十足，看来气得不轻。
“……你他妈搞什么鬼。”
赤井仰起脑袋盯着头顶坏掉的灯泡，有点无奈地回答，“你换锁了。你忘了吗？”
对。其实他有钥匙。上一把。
换锁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FBI上个月缴了一条武器运输线，没有人员伤亡，只有财产损失。但反正都是黑吃黑，贝尔摩德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公款报销，又不差这点，所以他的报复也仅仅是换掉了门锁。
于是电话再次被挂断，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小语种骂人的声音。他心情放松下来，自己大概不会被行政部门约谈了。
不过随着门打开的还有一把枪，温热的枪口顶住他的下巴。琴酒愤恨的原因显而易见——他做的梦就是这样，现实生活也是这样，连那张脸上的狡黠都一模一样。
哪来的清醒梦，明明是预知梦。
楼外夜雨朦胧，闪电与惊雷同时落下，赤井秀一闪身敏捷扣住对方的手腕，不退的高温透过掌心。哈，他亲爱的宿敌恋人果然遇上麻烦了。余光瞥见伯莱塔被拉开的保险栓，赤井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他暂时还不想死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虽然琴酒一定会告诉他这才是适合老鼠的葬身地）。
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紧紧盯着对方。赤井故作轻松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带着未干的水汽望进那双凶巴巴的眼睛，他的语气始终温柔：
“shhhh——shhhh——冷静点，亲爱的。”
男人不为所动。一部分原因是想看他还有什么花样，另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真的没力气。
赤井便笑眯眯地继续，“911 what's your emergency?”
琴酒看着公职人员半夜三更在自家门口自导自演隐隐翻了个白眼，扣在扳机中的手指泄了力。
“赤井秀一，你……”
被点到名字的家伙没给他说完的机会，顺势推门而入，手上的力度也跟着放松下来。
“回去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半夜的枪声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那位随叫随到的好姑娘很快就成了虚张声势的摆设。琴酒累得要死，实际也不比真的死了好到哪去，他们象征性地打了一架，每次见面的例行公事。而结果是各自留下一身不轻不重的软组织挫伤。
赤井干脆利落扭过他的上臂将对方按在地板，他在学校训练时擒拿技术拿过满分，琴酒侧脸贴地，滚烫的皮肤与冰凉的地板形成对比鲜明，肺部也挤出灼热的喘息。
胜负已分。
他们之间的打斗往往各有输赢，琴酒不需要任何心理按摩就接受了放弃挣扎的选项。他松开拳头，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扮演尸体。于是王牌探员心安理得地把过劳加班的黑帮大哥抱回床上。这可以称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职业精神。
柔软的床垫无疑比沙发要好受得多，琴酒原本迷蒙的睡意卷土重来——如果没有赤井秀一在旁边添乱的话。
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
“这次去哪了？”他边说边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
“墨西哥。”窗外骤雨将歇，听着不远处的水声琴酒不由得叹了口气，态度也稍微软化下来。
“怪不得，够远的。”
“……俄罗斯。”
“嗯？换地方了？”
“……和越南。”
哇喔。真难得。赤井秀一在心里惊叹不愧是组织唯一指定加班超人，同时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所以这次是谁，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琴酒体温依然很高，模模糊糊地搭话，不忘冷嘲热讽，“像你一样的老鼠。”
赤井差点笑出声，手上的动作跟着抖，水珠从额头滚落，“没想到大哥还挺惦记我的。”
“你想知道他是谁？”
“不用。药箱在哪？”赤井放下毛巾起身去找退烧药，他的声音逐渐变远。
“……我又不是嫉妒。”
他最终带回来的是扑热息痛。天知道为什么琴酒的药箱活像化学试剂柜，这已经是他能找到最普通的退烧药。而且，为什么药箱会被塞在书房的柜子里？
不过好善乐施的探员先生没有过多思考。鉴于当事人已经极度疲劳，胶囊被强行塞进嘴里，借着冰水咽下去，琴酒留下一句别再烦我之后又一次陷入沉眠。
赤井原以为今夜就此结束，他的善后工作也将在收拾干净客厅的打架现场之后告一段落。其实他也不是每次来都是为了维护他们的地下肉体关系。
直到。
卧室传来痛苦的喘息，紧接着某个明显年轻的声音发出质问。
“你他妈给我吃了什么？！”
什么情况。赤井愣了一瞬。
“扑热息痛？”手里还抓着琴酒的风衣，他的秘密调查才刚开始，只来得及翻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操。”
…………不会这么巧吧。
这次他记得先开了灯，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扶额。
银发少年裹在被子里瞪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淋淋的。预感成真，赤井拿起药盒重新确认，果然，红白配色的胶囊嵌在没有标识的铝箔板里。
“……你能不能别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塞进这种常用药里。”
他无奈地叹气，伸出手背轻轻贴上少年的额头。高热已经褪去，他分开汗津津的刘海，露出因发热而泛红的颧骨与眼角。
“至少降温了不是吗？”
原本熄灭的怒火死灰复燃，细长的眼角微微挑起，像是想到了什么讽刺的方式，那张年轻的脸上展开一抹笑容。
“所以这就是雪莉的秘密？”琴酒表现得轻描淡写，而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戏谑与探究。
一针见血。赤井顿时被噎住说不出话，一贯游刃有余的探员先生进退两难。他的拇指拂过少年的侧脸，那条疤痕刻在年轻的琴酒脸上显得格格不入，让他稍微有点后悔自己留下的记号。
“怎么，你小时候就这么刻薄。”
“小时候？”琴酒噙着笑，扭头躲开那片热源，赤井知趣地抽回手。他想起自己在梦中对莱伊的评价——“那我会真的让你去死而不是现在还能站在我面前。”
莱伊与赤井秀一的神情逐渐重合，他们都故作天真地眨眨眼睛。
“需要联系谁吗？”
“……忠告是不要自我意识过剩。”
“所以是？”
“……滚。”
fin